餐具与文化

来源: 时间:2015-06-26

       筷子和刀叉,两付简单的餐具,见证了人类文明的起源及发展, 也演示了东西方两种文明和文化的异同。
  追踪寻源:文明伊始,人类开始熟食,从而提升了健康水准。由于熟食热烫,于是餐具代替了 “抓食”的手。不过,东方人的祖宗是“农耕族”,文明离不开土地---- 从吃的到用的 多与土地有关,筷子也不例外(如竹子和树木);而西方老外的先人是“游牧族”,文明自然离不开飞禽 走兽----捕猎离不开刀叉,分割烧熟的肉食也离不开刀叉。
  然而,餐具带来不同的文明,在时间上相差甚远。据史料记载,我们中国人早在五千年之前,就开 始使用筷子了。相比之下,直到17世纪,西方的上流社会才开始流行三尖叉。到了18世纪,才出现了我们现在见到的 四尖叉。作为餐具的刀叉,只有三四百年的历史。
  但是,有一点可以确认:文明时间的长短与文明程度的深浅并不成正比。
  物质文明(Civilization)的产生,推动了人类精神和社会即文化(Culture)的发展。那么,筷 子与刀叉的出现,又如何反映出东西方文化的异同呢?
  两者相同的地方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:
  1. 饮食文化:筷子和刀叉的出现,吃不再仅仅是人类生理的自然需求,它成为一种艺术、 一门社会技能学科。纵观天下,有多少“菜系”,多少种烹饪?恐怕谁也说不清。在西方社会,当以注重 口味的意大利菜和精致浪漫的法国菜为代表。在东方,有以生鱼片为特点的日本菜,有泡菜烧烤为特征的韩国菜,还 有我们注重色、香、味的中国菜。“菜系”反映出一个民族文化的特色。比如在肯德基,你可以买到德国汉堡、意大利的皮萨、中国的蘑菇鸡汤。因为美国是一个移民的国家,文化的包容必然会表现在饮食上。
  饮食文化还衍生出“餐桌礼节”(Table Manner)。在西方的小学,餐桌礼节是 社会技能课 (Social Skills)的重要内容。
  2. 团队精神(Team Work)。筷子和刀叉都是成双成对,缺一不可。团队精神的精华 所在就是和谐、互动,最高境界是“合力”:只动一支筷子,夹不起菜;只动叉不动刀,餐肉不会自动分 割。同理,在社会实践中,任何个人的作用都是有限的,只有与他人“合力”方能成就大事。
  需要强调的是,虽然东西方文化都承认团队的作用,但在认知上还存有一定差距。比如,英文 Team Work直译为“团队工作”,而我们称之为“团队精神”。这个差距就在于: “工作”说的是马上实行的“现实”,而“精神”则是憧憬最佳状况的“理 想”。
  筷子与刀叉又各具特色。而这些特色来自东西方文化的差异。如筷子不具备刀叉的下述三个特点:
  1. 独立性。刀和叉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。在正式的餐桌礼节中,刀和叉不可以放在一起 ,刀在右,叉在左;左手持叉,右手握刀。它们在“合力”的情况下,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。刀叉偶尔碰 到一起,是礼节上的大忌。这与西方重在个体发展、从小培养独立人格的文化,大有异曲同工之妙!所以西方人的独 立性很强。如果18岁以后还与父母同住或花父母的钱,被视为是一种耻辱。这就是为什么里根当总统时,他学舞蹈的 长子还要排队在教会领取失业救济。这样的故事不可能发生在东方社会,尤其在我们中国。
  2. 社会分工。显而易见,刀和叉的各自功能,不可以互相替代的。用刀插肉送入口,也是 礼节上的大忌。这反映在社会文化上,就是尊重知识、尊重专业。因为专业知识是社会分工的基础。在西方社会,鲜 见大学教授去卖茶叶蛋以及大学毕业生去卖猪肉之类的奇闻。因为,对社会而言,这是人才资源的浪费;对个人而言 ,是生命资源的滥用。
  3. 包容性。刀与叉,长相各异,功能不同。但它们互不排斥、互相包容,永远都是心照不 宣、不离不弃的好朋友。西方文化的包容性亦然,表现在对不同肤色、不同文化的包容。以美国为例,百分之九十以 上的美国人,都是近两三百年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。仅纽约市艾姆赫斯特方圆不到一英里的区域里,就居住了来自一 百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移民。更重要的是,该区域唯一的公立医院配备了一百三十多种语言的翻译员,以方便居民 就医。
  然而,刀叉缺乏以下筷子的优势:
  1. 均衡性。两支筷子,必须一模一样,不可以一长一短,一粗一细。否则,就不成其为一 双筷子。再者,两支筷子必须同时存在,失去了一方,另一方也就不存在了。因为剩下的只是一根“棍子 ”。均衡性在东方社会,主要是中国社会的表现形式,就是“平衡”、“公正”。如中 医学上称“阴阳均衡”,军事上讲“力量对比均衡”,教育提倡“均衡教育”即德 智体全面发展,经济要求各行业、各地区“均衡发展”,等等。在东方哲学理论中,均衡性来自于自然界 的一元性和整体性。或许筷子给了孟子灵感,让他创造出“尽其心者,知其性也;知其性,则知天矣”的 “天地合一”的学说。均衡性表现在人的交往上,就是孔子说的:来而不往非礼也。
  可见平凡的筷子深藏着博大精深的哲学思想。这是刀叉可望不可及的!
  2. 中庸。不同于刀叉,双手握拳即可同时使用,筷子的使用是一项精细的“手指活 ”。它要求执掌筷子的手每一个手指必须同时工作,各手指的力度要掌握得适当,任何一个手指的错误将会导 致全盘皆输的局面。尤其持筷的部位不能高也不能低,太高则无力,太低有力使不出。正所谓《论语》中说的 “允持其中,无过无不及”,恰到好处。这就是人们信奉了几千年的中庸之道,即待人接物采取不偏不倚 ,调和折中的态度。《论语》还说:““中庸之为德也,其至矣乎!”
  可见平凡的筷子还隐含着儒家做人的道理。这也是刀叉望尘莫及的。
  筷子可以唤起国人对中华文化的自豪感。有人称:它是中华民族先于”四大发明 ” 的”第五大发明”;更有人相信:筷子“撑起”了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!这 些都表明筷子对中华文化的作用和影响。
  刀叉与筷子产生的背景不同,代表的文化也就不同。科技发展至今天,大大缩短了东西方的距离。 许多人不但会使用筷子,还会使用刀叉。反之亦然。适逢各种文化大融合的年代,笔者在遥想:当刀叉和筷子同时出 现在一张餐桌上的时候,世界将会变成怎样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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